你说那名臣何方人氏

By admin in 古典文学 on 2019年11月8日

枝在墙东花在西,自从诞生任风吹。
  枝无花时还再发,花若勒荔难上枝。
  那四句,乃昔人所作《弃妇词》,言妇人之随夫,如花之附于枝。枝如果未有花,逢春再发;花若勒荔,不可复合。劝世上女人,事夫尽道,同甘同苦,一女不嫁二男;休得慕富嫌贫,两意三心,自贻后悔。
  且说西楚四个名臣,当初未遇时节,其妻有眼无珠,弃之而去,到后来追悔莫及。你说那名臣何方人员?高姓大名?那名臣姓朱,名买臣,表字翁子,会稽郡人氏。家贫未遇,夫妻二口住于陋巷蓬门,每一天买臣向山中砍柴,挑至市中卖钱度日。性好读书,教导有方。肩上虽挑却柴担,手里兀自擒着书籍,朗诵咀嚼,且歌且行。市人听惯了,但闻读书之声,便知买臣挑柴担来了,可怜他是个进士,都与他买。
  更兼买臣不争价钱,凭人评估价值,所以她的柴比外人轻便脱位。
  常常也是有轻薄少年及少儿之辈,见他又挑柴又读书,成群结伙,把他捉弄戏侮,买臣全不为意。十八日其妻出门汲水,见群儿随着买臣柴担击掌共笑,深以为耻。买臣卖柴回来,其妻劝道:“你要读书,便休卖柴;要卖柴,便休读书。许新春纪,不痴不颠,却做出恁般行径,被小孩子笑话,岂不羞死!”
  买臣答道:“笔者卖柴以救贫贱,读书以取富贵,各不相妨,由他笑话便了。”其妻笑道:“你若赢得富不时,不去卖柴了。自古及今,那见卖柴的人做了官?却说这没把鼻的话!”买臣道:“富贵贫贱,各有其时。有人算小编八字,到四十七周岁上鲜明发迹。
  古语‘世外高人’,你休料小编。”其妻道:“那看相先生见你痴颠模样,故意耍笑你,你休听信。到四十七虚岁时连柴担也挑不动,饿死是有分的,还想做官!除是阎王殿上少个判官,等您去做!”买臣道:“太公涓捌七虚岁尚在渭水钓鱼,遇了周武王将来,车载(An on-board)之拜为尚父。本朝公孙弘太尉五十七周岁上还在南海牧豕,整整六八岁方才境遇今上,步步高升。作者四十九虚岁上发迹,比甘罗虽迟,比那四个还早,你须意志力等去。”
  其妻道:“你休得攀今吊古!那钓鱼牧豕的,胸中都有才学;你现在读这几句死书,便读到一百周岁只是以此嘴脸,有甚出息?晦气做了您太太!你被小孩子耻笑,连累作者也没人情。你不听本身言抛却书本,笔者毫不跟你今生今世,各人自去走路,休得两相担误了。”买臣道:“笔者当年肆拾四虚岁了,再八年,便是八十。前长后短,你就等耐也非常的少时。直恁薄情,舍作者而去,后来须求懊悔!”其妻道:“世上少吗挑柴担的壮汉,懊悔甚么来?作者若再守你八年,连笔者那骨头不知饿死于哪儿了。你倒放自身出门,做个低价,活了自家那条人命。”买臣见其妻决意要去,留她不住,叹口气道:“罢,罢,只愿你嫁得哥们,强似朱翁子的便好。”其妻道:“好歹强似一分儿。”说完,拜了两拜,欣然出门而去,头也不回。买臣感慨不已,题诗四句于壁上云:嫁犬逐犬,嫁鸡逐鸡。妻自弃小编,笔者不弃妻。
  买臣到四十陆岁时,值汉世宗下诏求贤,买臣到西京上书,待诏公车。同邑人严助荐买臣之才。圣上知买臣是会稽人,必知闾里民情利弊,即拜为会稽里正,驰驿赴任。会稽长吏闻新郎中将到,大发人夫,修治道路。买臣妻的后夫亦在役中,其妻蓬头跣足,随伴送饭,见少保前呼后应而来,从旁窥之,乃故夫朱翁子也。买臣在车中一眼瞧见,还认知是故妻,遂令人招之,载于后车。到府第中,故妻羞惭无地,叩头谢罪。
  买臣教请他后夫相见。相当的少时,后夫唤到,拜伏于地,不敢仰视。买臣大笑,对其妻道:“似此人,未见得强似笔者朱翁子也。”其妻屡次叩谢,自悔有眼无瞳,愿降为婢妾,伏事平生。
  买臣命取水风华正茂桶泼于阶下,向其妻说道:“若泼水可复收,则汝亦可复合。念你少年结发之情,判后园隙地与汝夫妇耕种自食。”其妻随后夫走出府第,路人都指着说道:“此即新太傅爱妻也。”于是羞极无颜,到于后园,遂投河而死。有诗为证:漂母尚知怜饿士,亲妻忍得弃贫儒?
  早知覆水难吸取,妄自菲薄任读书。
  又有风姿浪漫诗,说欺贫重富,世情皆然,不仅仅后生可畏买臣之妻也。诗曰:尽看成败说高低,何人识蛟龙在污泥?
  莫怪女士无法眼,普天多少个负羁妻?
  这么些轶事,是妻弃夫的。近来再说三个夫弃妻的,常常是欺贫重富,背义忘恩,后来徒落得个薄幸之名,被人探讨。
  话说故宋台州年间,郑城纵然是个建都之地,富庶之乡,此中乞讨的人的仍旧游人如织。这丐户中有个为头的,名曰“团头”,管着众丐。众丐叫化得东西来时,团头要收她日头钱。如果雨雪时没处叫化,团头却熬些稀粥养活那伙丐户,破衣破袄也是团头照望。所以那伙丐户当心低气,服着团头,如奴日常,不敢触犯。那团头见成收些常例钱,经常在众丐户中放债盘利。若不嫖不赌,照旧做起我们事来。他靠此为生,不常也不想改业。只是风度翩翩件,“团头”的名儿不佳。随你挣得有田有地,几代发迹,终是个叫化头儿,比不足平等百姓人家。
  出外没人恭敬,只能闭着门,自屋里做大。尽管那样,若数着“良贱”二字,只说娼、优、隶、卒四般为贱流,到数不着那乞讨的人。看来乞丐只是没钱,身上却无疤瘢。假使春秋时申胥逃难,也曾吹箫于吴市中乞食;唐时郑元和做歌郎,唱《莲花落》;后来方便荣华,大器晚成床锦被掩没,那都以叫化中精粹的。可知此辈尽管被人轻贱,到不及娼、优、隶、卒。
  闲谈休题,方今且说青岛城中叁个团头,姓金,名可怜。
  祖上到他,做了七代团头了,挣得个完完全全的家业。住的有好房屋,种的有好田园,穿的有好衣,吃的有好食,真个廒多积粟,囊有余钱,放债使婢。虽不是顶富,也是数得着的有钱人了。那金老大有志气,把那团头让渡族人金癞子做了,本人见成受用,不与那伙丐户歪缠。然虽这么,里中口顺还只叫她是团头家,其名不改。金老新年六十余,丧妻无子,止存一女,名唤玉奴。那玉奴生得十二分柔美,怎见得?有诗为证:无瑕堪比玉,有态欲羞花。
俄罗斯贵宾会,  只少宫妆扮,显明张丽华。
  金老大爱此女就像是珍宝,从小学教育他阅读识字。到十一伍岁时,诗赋俱通,生龙活虎写大器晚成作,信手而成。更兼女工人精巧,亦能调筝弄管,事事伶俐。金老大倚着外孙女才貌,立心要将他嫁个文化人。论来就大家旧族中,火急要那多个农妇也是少的,可恨生于团头之家,没人相求。固然平日经纪人家,没前程的,金老大又不肯扳他了。因而高不成低不就,把孙女直挨到大器晚成十一周岁未有许人。
  有时有个邻翁来讲:“太平桥下有个读书人,姓莫名稽,年八九虚岁,一表人才,读书饱学。只为父母双亡,家穷未娶。近来考取,补上太学子,情愿上门女婿人家。这个人正与令爱相宜,何不招之为婿?”金老大道:“就烦老翁作伐何如?”邻翁领命,径到太平桥下寻那莫先生,对她说了:“实不相瞒,祖宗曾做个团头的,近年来久不做了。只贪他好个孙女,又且家境富足,举人若不弃嫌,老汉即当玉成其事。”莫稽口虽不语,心下想道:“笔者今衣食不周,无力婚娶,何不俯就他家,一石二鸟?
  也顾不得耻笑。”乃对邻翁说道:“三叔所言虽妙,但小编家缺乏聘,咋办?”邻翁道:“进士可是允从,纸也不费一张,都在老人身上。”邻翁回覆了金老火,择个吉日,金家到送风流倜傥套新衣穿着,莫举人过门成亲。莫稽见玉奴才貌,满面红光,不费一钱,白白的得了个俏老婆,又且安身立命,事事称怀。便是朋友辈中,晓得莫稽贫困,无不相谅,到也没人去笑他。
  到了榴月,金老大备下盛席,教女婿请他同学会友饮酒,荣耀自家门户,再三再四吃了六二十日酒。何期恼了族人金癞子,那癞子也是大器晚成班正理,他道:“你也是团头,作者也是团头,只你多做了几代,挣得钱钞在手,论起祖宗一脉,相互无二。外孙女玉奴招婿,也该请本人吃杯喜酒。近来请人做郁蒸,开宴六27日,并无三寸长一寸阔的请帖儿到自家。你女婿做举人,难道就做都督、宰相,我就不是亲外公?坐不起凳头?直恁不觑人在眼里!小编且去蒿恼他一场,教她我们没趣!”叫起五六12个丐户,一同奔到金老大家里来。但见:开花帽子,打结衫儿。旧席片对着破毡条,短竹根配着缺糙碗。叫爹叫娘叫财主,门前只看到喧哗;弄蛇弄狗弄猢孙,口内各呈手腕。敲板唱杨花,恶声聒耳;打砖搽粉脸,丑态逼人。黄金年代班泼鬼聚成群,就是钟天师收不得。
  金老大听得闹吵,开门看时,那金癞子领着众丐户一拥而入,嚷做黄金年代堂。癞子径奔席上,拣好酒好食只顾吃,口里叫道:“快教外甥女婿夫妻来拜望曾外祖父!”吓得众学生站脚不住,都逃席去了,连莫稽也随着众朋友躲藏。金老大万般无奈,只得一再央告道:“明天是自身女婿请客,不干笔者事。改日专治大器晚成杯,与您陪话。”又将过多钱钞分赏众丐户,又抬出两瓮好酒,和些活鸡、活鹅之类,教众丐户送去癞子家当个折席,直乱到黑夜方才散去。玉奴在房中气得两泪沟通。那豆蔻梢头夜,莫稽在朋友家借宿,次早方回。金老大见了女婿,自觉出丑,满面含羞。莫稽心中未免也可能有四分不乐,只是我们不说出来。正是:
  哑子尝侧柏,苦味自家知。
  却说金玉奴只恨自个儿门风不佳,要挣个出头,乃劝夫君勤勉读书。凡古今书籍,不惜价钱买来与女婿看;又不吝供给之费,请人会文少禽讲;又出资财,教夫君结交延誉。莫稽由此才学日进,名望日起,二十二岁发解连科及第。
  那日琼林宴罢,乌帽官袍,马上迎归。将到岳父家里,只看到街坊上一批小儿抢先来看,指道:“金团头家女婿做了官也。”莫稽在立即听得此言,又不好揽事,只得忍耐。见了娘亲戚,即便外界尽礼,却包着黄金时代胃部忿气,想道:“早知有昨日丰饶,怕没王侯贵戚招赘成婚?却拜个团头做公公,可不是毕生之玷!养出男女来或然团头的外孙,被人传作话柄。这段日子事已如此,妻又贤慧,不犯七出之条,不佳决绝得。就是事不三思,终有后悔。”为此心中自怨自艾只是不乐,玉奴五次问而不答,正不知什么意故。好笑那莫稽只想着几日前有余,却忘了特困的时节,把爱妻援救成名一段功劳化为春水,那是他用心不端处。
  不十八日,莫稽谒选,得授无为军司户。丈人治酒送行,这个时候众丐户料也不敢登门闹吵了。喜得钱塘到无为军是一水之地,莫稽领了内人登舟起任。
  行了数日,到了采石江边,维舟北岸。其夜月明如昼,莫稽睡无法寐,穿衣而起,坐于船首玩月。四顾无人,又忆起团头之事,黯然神伤。猛然动三个恶念:除非此妇身死,另娶一位,方免得终生之耻。心生意气风发计,走进船舱,哄玉奴起来看月华。玉奴已睡了,莫稽一再逼他出发。玉奴难逆相公之意,只得披衣,走至马门口,舒头望月,被莫稽出人意外,牵出船艏,推堕江中。悄悄唤起舟人,分付快开船前去,重重有赏,不可迟慢。舟子不知驾驭,慌忙撑篙荡浆,移舟于十里之外。住泊停当,方才说:“适间曾外祖母因玩月堕水,捞救比不上了。”却将三两银子赏与舟人为酒钱。舟人会意,何人敢说话?船中虽跟得有多少个蠢婢子,只道主母真个堕水,悲泣了一场,丢开了手,不言而谕。有诗为证:只为团头号不香,忍因得意弃糟糠?
  天缘结发终难解,赢得人呼薄幸郎。
  你说事有刚刚,莫稽移船去后,刚刚有个淮西转运使许德厚,也是新上任的,泊舟于采石北岸,就是莫稽先前推妻坠水处。许德厚和老婆推窗看月,开怀饮酒,尚未曾睡。忽闻岸上啼哭,乃是妇人声音,其声哀怨,好生不忍。忙呼水手打看,果然是个独立女人,坐于江岸。便教唤上船来,审其来历。原本此妇正是无为军司户之妻金玉奴,初坠水时,魂飞魄荡,已拚着必死。忽觉水中有物,托起两足,随波而行,近于江岸。玉奴挣扎上岸,举目看时,江水茫茫,已丢失了司户之船,才悟道老头子贵而忘贱,故意欲溺死故妻,别图良配,前段时间虽得了人命,无处依栖,转思苦楚,以此痛哭。见许公盘问,不免原原本本,细说叁次。说罢,哭之不断。连许公夫妇都感伤堕泪,劝道:“汝休得悲啼,肯为笔者义女,再作道理。”玉奴拜谢。许公分付老婆取干衣替他浑身换了,安排她后舱独宿。教手下孩子都称她小姐,又分付舟人,不准泄漏其事。
  不二25日到淮西就任,那无为军正是他所属地点,许公是莫司户的上边,未免随班参谒。许公见了莫司户,心中想道:“可惜相貌堂堂,干恁般薄幸之事!”
  约过数月,许公对部下说道:“下官有一女,颇负才貌,年已及笄,欲择大器晚成佳婿赘之。诸君意中有其人否?”众僚属都闻得莫司户青少年丧偶,齐声荐他才品出色,堪作东床之眩许公道:“此子吾亦属意久矣,但少年登第,心高望厚,未必肯赘吾家。”众僚属道:“彼出身寒门,得公收拔,如兼葭倚玉树,何幸如之,岂以倒插门为嫌乎?”许公道:“诸君既思虑可行,可与莫司户言之。但云出自诸君之意,以探其情,莫说下官,恐有妨碍。”
  公众领命,遂与莫稽说知这件事,要替她做媒。莫稽正要攀高,何况联姻上司,朝思暮想,便快乐应道:“这件事全仗玉成,当效衔结之报。”大伙儿道:“当得,当得。”随时将言回覆许公。许公道:“虽承司户不弃,但下官夫妇重视此女,娇养成性,所以不舍得出嫁。可能司户少年气概,不相饶让,或致小有嫌隙,有伤下官夫妇之心。须是事先讲过,所有事容耐些,方敢赘入。”公众领命,又到司户处传话,司户无不依允。
  那个时候司户不及做举人时节,平常用金花彩币为纳聘之仪,选了吉期,皮松骨痒,整备做转运使的女婿。
  却说许公先教妻子与玉奴说:“老娃他爸怜你寡居,欲重赘意气风发妙龄进士,你不得推阻。”玉奴答道:“奴家虽出寒门,颇知礼数。既与莫郎结发,一女不嫁二男。尽管莫郎嫌贫弃贱,忍心害理,奴家各尽其道,岂肯改嫁以伤妇节!”言毕热泪盈眶。
  妻子察他志诚,乃实说道:“老老公所说少年进士,就是莫郎。
  老老头子恨其薄幸,务要你夫妻再合,只说有个亲生孙女,要招赘生机勃勃婿,却教众僚属与莫郎议亲,莫郎欣然服从,只今早上门女婿吾家。等她进房之时,须是如此如此,与你出那口呕气。”
  玉奴方才收泪,重匀粉面,再整新妆,关照结亲之事。
  到晚,莫司户冠带齐整,帽插金花,身披红锦,跨着雕鞍骏马,两班鼓乐前导,众僚属都来送亲。一路行来,哪个人不喝采!便是:
  鼓乐喧阗白马来,风骚佳婿实奇哉。
  团头喜换高门眷,采石江边未足哀。
  是夜,转运司铺毡结彩,自小编吹捧,等候新女婿上门。莫司户到门下马,许公冠带出迎。众官僚都别去,莫司户直入私人住宅,新人用红帕覆首,多少个养娘扶将出来。掌礼人在槛外喝礼,双双拜了世界,又拜了婆家里人、丈母,然后交拜礼毕,送归洞房做花烛筵席。莫司户那个时候心里如登九霄云里,欢跃不可形容,仰着脸,昂然而入。
  才跨进房门,倏然两耳门侧里走出七多个老妪,丫鬟,二个个手执篱竹细棒,劈头劈脑打将下来,把纱帽都打脱了,肩背上棒如雨下,打得叫嚣不叠,正没想四只处。莫司户被打,慌做一群蹭倒,只得叫声:“丈人,丈母,救命!”只听房中娇声宛转分付道:“休打杀薄情郎,且唤来相见。”民众方才住手。七五个老妪、丫鬟,扯耳朵,拽胳膊,犹如六贼戏弥陀平常,脚不沾地,拥到新人日前。司户口中还说道:“下官何罪?”开眼看时,画烛辉煌,照见上面端放正正坐着个新人,不是外人,正是故妻金玉奴。莫稽那时心慌意乱,乱嚷道:“有鬼!有鬼!”大伙儿都笑起来。
  只见到许公自外而入,叫道:“贤婿休疑,此乃吾采石江头所认之义女,非鬼也。”莫稽心头方才住了跳,慌忙跪下,拱手道:“笔者莫稽知罪了,望大人包容之。”许公道:“这件事与下官无干,只吾女没说话就罢了。”玉奴唾其面,骂道:“薄幸贼!你不记宋弘有言:‘贫贱之交不可忘,患难之妻不下堂。’当初您赤手赘入吾门,幸而作者家资财,读书延誉,导致成名,侥幸后天。奴家亦望夫荣妻贵,何期你忘恩负本,就不念结发之情,倒打一耙,将奴推堕江心。幸然每二21日非常,得遇恩爹提救,收为义女。倘然葬江鱼之腹,你别娶新人,于心不忍?今天有什么颜面再与您完聚?”讲完放声而哭,千薄幸,万薄幸,骂不住口。莫稽满面羞惭,含糊其词,只顾磕头求耍许公见骂得够了,方才把莫稽扶起,劝玉奴道:“小编儿息怒,近些日子贤婿悔罪,料然不敢轻视你了。你八个固然过去夫妇,在我家只算新婚花烛,所有的事看本人之面,散言碎语一笔都勾罢。”又对莫稽说道:“贤婿,你本人不是,休怪外人。今宵只索忍耐,笔者教你丈母来劝架。”说完,出房去。少刻内人来到,又调停了累累开腔,七个刚刚和谐。
  次日许公设宴管待新女婿,将前几日所下金花彩币依旧送还,道:“一女不受二聘,贤婿前番在金家已费过了,今番下官不敢重叠收受。”莫稽低头无可奈何。许公又道:“贤婿常恨令岳翁卑贱,引致夫妇失爱,差非常的少不终。今下官备员怎么样?可能爵号不高,还未满贤婿之意。”莫稽涨得凉木色紫,只是离席谢罪。有诗为证:痴心指望缔高姻,什么人料新人是旧人?
  打骂一场羞满面,问她何取岳翁新?
  今后莫稽与玉奴夫妇和好,比前加倍。许公共爱妻待玉奴如真女,待莫稽如真婿,玉奴待许公夫妇亦与真父母一点差距也未有。
  连莫稽都感动了,迎接团头金老大在任所,奉养送终。后来许公夫妇之死,金玉奴皆制重服,以报其恩。莫氏与许氏世世为通家兄弟,往来不绝。诗云:宋弘守义称高节,黄允休妻骂薄情。
  试看莫生婚再合,姻缘前定枉劳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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